我卖了两头年猪,给刚提干的儿子买了件五万块的西装。
因为手上有常年干农活的老茧,摸衣服时刮了一下领口,儿媳就拿着消毒液对着我狂喷。
“干洗一次一千二!你满手猪粪味,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”
儿子满脸嫌弃。
“妈,待会领导来,你去厨房待着,别出来给我丢人。”
那天半夜我高血压发作摔断了骨头。
儿子隔着门板冷笑。
“别演苦肉计了,我不会给你掏干洗费的。”
他不知道,西装是我买的,八十万的房子,也是我的名字。
既然嫌我脏,那这辈子,他们就去泥地里打滚吧。
......
1
“你干什么!”
周菲菲连鞋都没换,踩着高跟鞋冲过来,一把将我推开。
我猝不及防,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但儿媳看都没看一眼,嘴里骂着:
“妈,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向东这些衣服你别碰。你那手,刚抠完地缝,又腌了一天咸菜,你自己闻闻,那股味儿洗得掉吗?”
她拔高了声音。
“我真是快被你折腾死了!你知道这西装多金贵吗?送去干洗一次,就够你买一年的咸菜盐了!你是不是觉得向东的工作太顺了?”
说着,她从包里翻出消毒喷雾,对着我和西装领口狂喷。
酒精味直冲脑门,呛的我直咳嗽。
我错愕地看着儿媳眼里的嫌恶,只感觉那双常年泡在盐水里腌咸菜的手,关节肿大,疼的钻心。
下午儿子周向东发了条语音,说晚上公司领导要来家里吃饭,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出岔子。
儿媳妇也说领导有洁癖,拖把擦地不干净,让我为了儿子前途着想,一点点把地板缝隙抠干净。
所以我光是擦门厅,就换了六盆水。
撑着膝盖站起来时,我眼前发黑,扶着墙缓了半分钟,才看清衣帽架上挂着的高定西装。
瞅着领口沾了点白色毛絮,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。
我在围裙上用力蹭了又蹭,确定没水了,才伸出两根手指,去捻那点灰。
结果就被儿媳指着鼻子骂的狗血淋头。
这西装还是周向东刚升总监那年,儿媳周菲菲说他当领导了,出门得有件镇的住场面的行头。
我咬着牙,卖了老家两头年猪,又顶着大太阳捡了三个月纸壳子,凑够五万块钱给他买的。
就在这时,孙子阳阳从房间里跑出来,手里拿着变形金刚。
他捂住鼻子,指着我大声嚷嚷。
“奶奶臭死了!奶奶就是乡下臭要饭的,不能碰爸爸的衣服!老乞丐走开!”
老乞丐。
这三个字让我难受。
我僵在原地。
就在上个月,这孩子半夜突发高烧惊厥。
他们夫妻俩戴着降噪耳机睡觉,怎么砸门都叫不醒。
是我把大棉袄裹在孩子身上,穿着单鞋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,背着他走了两里路去的医院。
我的脚趾生了冻疮,到现在还在流黄水,走路钻心的疼。
我攥紧了洗的发白的衣角。
周向东拎着公文包走进来。
他没有看我撞青的腰,直接站到周菲菲旁边。
“妈,你又干嘛了?怎么又惹菲菲生气了?”
“领导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,家里还没收拾利索,你能不能少给我们添点乱?”
我嘴唇动了动。
“东子,我没碰坏,我就是看上面有灰。”
周菲菲打断我。
“**真能耐!我跟她说了多少次,家里的贵重物品别拿她那双粗手乱碰!”
“现在沾了一股子厨房的油烟味,晚**穿这个怎么见领导?”
周向东翻看领口,转头冲我吼。
“妈!你是不是闲的?你干好你做饭扫地的活儿就行了,非去碰我的衣服干什么!”
我看着儿子。
东子是遗腹子。
为了供他读完大学,我捡了十五年的废品,腌了十五年的咸菜。
这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,是我卖了老家宅基地,掏空了八十万棺材本给他们付的全款。
那件五万块的西装,是我一分一毛攒出来的。
我咽了咽喉咙。
“东子,那衣服是妈掏钱给你买的,妈连碰一下都不配了?”
周向东压低声音。
“妈,你怎么总是算这种烂账?这是钱的事吗?这是规矩!”
“平时你就不靠谱,我和菲菲看在您年纪大的份上,尽量忍着你,您也不能得寸进尺啊。”
“你能不能把